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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毒,遗产劫:她以静制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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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3页)

话音落下的瞬间,死寂被彻底打破!

啊——!!!一声凄厉到非人的尖叫从门口炸开!陈雯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抽走了所有骨头,整个人软软地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去,瘫倒在肮脏的楼道地面上。她双手死死抱住头,身体蜷缩成一团,发出崩溃的、绝望的哀嚎: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药会……

语无伦次,涕泪横流,精心营造的形象彻底粉碎,只剩下一个被恐惧彻底击垮的躯壳。

李秀兰猛地转过身!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门外那个瘫软在地、哭嚎不止的女人,那眼神先是极致的茫然,随即是火山喷发般的、毁天灭地的怨毒!她认出来了!那个年会上怯生生叫她阿姨的小助理!那个监控视频里递出药瓶、害死她独子的女人!

是你!是你这个贱人!毒妇!你害死我儿子!你还我儿子命来!!李秀兰爆发出比刚才更恐怖十倍的嘶吼,那声音里混合着丧子之痛被愚弄的狂怒!她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野兽,完全不顾自己穿着高跟鞋和昂贵的套装,状若疯癫地朝着门口瘫软的陈雯扑了过去!枯瘦的手指弯曲成爪,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狠狠抓向陈雯的脸和头发!

啊!放开我!救命!!陈雯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拼命挣扎扭动,昂贵的风衣被撕扯开,头发被李秀兰死死揪住,头皮几乎要被扯掉。

场面瞬间失控!尖叫、哭嚎、咒骂、撕打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令人作呕的毒粥。

那两个律师彻底傻了眼,金丝眼镜那位试图上前劝阻:周夫人!周夫人冷静!别动手!却被李秀兰反手一爪子挠在脸上,眼镜都差点飞出去,痛呼着捂脸后退。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静静站在客厅中央这片疯狂的漩涡边缘。脸颊上那道被李秀兰指甲划出的血痕已经凝结,留下一条暗红的细线。手机屏幕早已暗了下去,安静地躺在我掌心。

眼前是歇斯底里的撕打,耳边是刺破耳膜的尖叫。周临蜷缩在地板上痛苦死去的画面,李秀兰贪婪狰狞的嘴脸,陈雯此刻崩溃的惨状……无数碎片在我脑海中疯狂旋转、碰撞。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猛地从胃底翻涌上来,直冲喉咙口。我踉跄着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食道。冰冷的水龙头被我拧到最大,哗哗的冷水狠狠泼在脸上,试图浇熄那股从灵魂深处渗出的、彻骨的寒冷和荒谬感。

抬起头,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湿漉漉的脸。眼睛下方是浓重的青黑,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只有深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光,在经历了彻底的毁灭后,艰难地、缓慢地重新凝聚。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撕打哭嚎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啜泣和粗重的喘息。大概是保安或者邻居叫来的警察终于控制住了局面。

我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脸和手。动作很慢,却很稳。我走回客厅,无视地上的一片狼藉和角落里那两个狼狈不堪、被警察分开看管的女人。李秀兰头发散乱,脸上有几道血痕,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像是被抽走了魂魄。陈雯则被一个女警扶着,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啜泣,脸上满是抓痕和泪水糊掉的妆容,眼神涣散,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我不知道…别抓我…。

警察正在做初步的现场记录和问询。我径直走向那位看起来是负责人的中年警官,将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手机递了过去。

警官,我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尘埃落定后的疲惫,我是沈微,死者周临的妻子。关于他的死因,我有一段完整的监控录像证据。杀害他的人,就是外面那位陈雯小姐。药瓶和药盒,她当时慌乱中应该还带走了一部分,或许能在她身上或者住处找到残留物。另外,我丈夫周临生前可能涉嫌非法药物交易,这些或许可以从他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和陈雯的供词里查到线索。

警官接过手机,神情凝重地查看。当他点开那个视频文件,看到里面的内容时,脸色瞬间变得极为严肃。他迅速叫来技术警员备份证据,同时用对讲机下达指令:控制现场所有相关人员!尤其是门口那位陈雯女士!立刻搜查她随身物品和住所!联系法医,重点进行毒理复检!死者周临的社会关系和资金往来,全面彻查!

警方的动作雷厉风行。陈雯在铁证面前,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很快便涕泪横流地供认不讳。她承认那药是周临托她从非法渠道搞来的新型助兴药物,据说效果强劲,价格不菲,周临打算自己试用后再高价倒卖。她为了表功和牢牢抓住周临这棵摇钱树,才亲自送上门。她哭诉自己根本不知道那药会致命,以为是猛一点的兴奋剂。但监控里周临倒地后她那翻找药盒、仓皇逃离并带走证据的行为,以及她最后看向镜头那惊恐的眼神,都让她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故意杀人罪还是过失致人死亡罪,等待她的将是法庭的审判。而周临非法倒卖违禁药物的勾当,也随着警方的深入调查,被一层层剥开,牵连出几个所谓的客户。

5

尘埃落定

李秀兰在最初的疯狂和得知儿子涉毒真相的双重打击下,彻底垮了。她不再提遗产一个字,只是每天失魂落魄地坐在医院的走廊长椅上(警方调查期间她因情绪过于激动引发高血压被送医),眼神呆滞,嘴里反复念叨着儿子的名字,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那两个精明的律师,早已不知何时悄然离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遗产分割最终还是走了法律程序。我拿到了属于我的那一半。房子、车子、存款,这些曾经被周临视为奋斗成果、被李秀兰视为命根子的东西,如今拿在手里,只感觉沉甸甸的冰凉。

处理完所有琐碎的手续、配合完警方调查,已经是三个月后。深秋的风带着肃杀的凉意,卷起地上枯黄的梧桐叶。

我独自一人去了郊外的墓园。手里没有花,只抱着一个冰冷的、深色的骨灰盒。周临的骨灰。李秀兰病倒了,无力处理,最终签字放弃了。

站在空旷的墓区,四周是排列整齐的墓碑,像一片沉默的石林。风吹起我的头发和风衣下摆。我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小小的方盒,里面装着那个曾与我同床共枕数年、最后却面目全非的男人,装着那些背叛、算计、贪婪和最终惨烈的死亡。

心中没有悲伤,也没有恨意。只有一片浩渺的、劫后余生的空旷,如同眼前这片寂寥的深秋山野。

我蹲下身,将骨灰盒轻轻放在一块刚挖好的、空荡荡的墓穴旁。冰冷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工人站在不远处等着。

没有眼泪,没有悼词。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深色的盒子。

许久,我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盒盖,像是在拂去一段沉重而污浊的过往。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然后,我站起身,对着等候的工人微微点了点头。

填吧。

我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在空旷的墓地里。

工人开始动作,铁锹铲起泥土,沙沙地落在骨灰盒上,渐渐将其覆盖。那沉闷的声响,像是为一段不堪的人生,彻底画上了休止符。

我转过身,不再回头。踩着脚下干燥的落叶,一步一步,朝着墓园外走去。阳光穿透稀疏的云层,落在身上,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风吹在脸上,冰冷,却也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的自由。

脚步越来越快。风衣的下摆在身后扬起一道利落的弧线。

走出墓园高大的铁艺大门,外面是车水马龙的公路。我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汽车尾气和深秋凉意的空气。

再见了,周临。

再见了,沈微的过去。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早已存好的号码。

喂,张经理吗对,是我,沈微。之前看中的那个临街小铺面,我考虑好了,就定下它。我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力量,嗯,租金没问题,今天就可以签合同。

挂了电话,我抬起头,望向远处城市林立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清冷的日光,有些刺眼。

我微微眯起眼,嘴角却一点点向上扬起。那笑容很淡,却像初春刚刚破开冰层的溪水,带着一种凛冽而坚韧的生机。

开工了。我对着虚空,也对着自己崭新的未来,轻轻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