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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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说话。
他却忽然转开了话题:林华安来过
我心口一滞。
他笑了笑,声音极轻:他走得太快,我来不及拦。
但他要的东西,我拦不住,你也拦不住。
我看着他,良久才问出一句:所以你把我推过去,是不是
顾砚知没回答,只将手中的那页账,轻轻折起,收进了袖中。
恒益的账,从不会不清白,你也是。
我活不了多久了,你,我护不住了。
我站起身,转身离去。
没带走那页账,也没回头。
门外风很大,我一出门便泪流满面,却咬着牙,没发一声。
答案并不难猜,我原以为他只是为了摆脱顾家本家对他的掌控。
这么多年,顾家为了让他替自己卖命,用昂贵的进口药拿捏他,可是药送的越来越勤,他的身子却越来越差。
那药从未进过他手,林华安的军队——缺的是药,不是炮弹。
顾砚知便用自己的病,替他扛下整个掩护。
而那几尊流出去的佛像,不过是账目上的伪装。
我以为他不信我,才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真话。
直到翻出这页账,我才明白——
他不是不信,是不敢说。
怕我知道,怕我问到底。
那晚之后,我再没去顾砚知的院子。
顾二爷什么都懂,也什么都拦着。他拦着我看账,也拦着我看透他。
可他忘了,我是做账的。
不翻账,我活不下去。
没几日,恒益对街新开了一家乐善堂。
说是药行,来往却都是军装打扮的人,进门报暗号,出门带皮箱。
我没多问,直到那日掌灯时分,林华安来了。
他没通名,穿一身便服,灰呢大衣,敞着领口,衣摆落了尘也没拍。
我在柜台后低头算账,只听他开口:三掌柜这里,还能记客账吗
我没抬头:恒益不做账外账。
他像笑了一下:那就付现。
他将一枚唐朝画作,轻轻放在我掌心。
上次没请你喝茶,这回补上。
我那边新进了批春风牌红茶,军饷还没发,不好意思请你坐馆子。
我看着那枚银铸钱币,压得手心发烫。
林先生,我开口,你想做什么
他像是认真想了几秒。
做你恒益的常客。
有些东西,要周转,要落地,要有人担着——
我看你撑得住。
我没应,起身要走,他却开口叫住我。
卢岁禾,他终于唤我的名字,你别光看账了,有时候账本上的数,救不了人。
可你这个人,能。
我愣住片刻。
他已经转身,出了门。
那晚,恒益门前落了细雪,我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指尖还捏着那枚唐朝画作。
我心想:这人是来做生意的。
可他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