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血色祭坛锁英魂(第1页)
岩壁深处渗出的鲜血顺着裂缝蜿蜒而下,在阵图的缝隙间蜿蜒成新的纹路。顾无涯的左臂血痕如被点燃般灼烧,整条手臂泛起暗红,皮肉之下似有虫蚁游走。他咬紧牙关,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剑尖点地,勉强支撑身L。
慕秋元迅速俯身,将玉轮贴在他掌心。温润的玉面与他滚烫的肌肤相触,刹那间泛起微光,那光流转如水,顺着经脉逆向而上,压下翻涌的魔气。她另一只手掐住他肩井穴,真气透入,封住三处要冲,动作利落,未有丝毫迟疑。
“撑住。”她低声道,声音不大,却稳如磐石。
祭坛就在前方十步之外。地面血纹在此汇聚,形成一座巨大的圆形阵图,中央耸立着一方石台,通L暗红,仿佛由凝固的血液铸成。九根锁链自台底延伸而出,缠绕着一团模糊的光晕——那光极弱,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波动,像是被囚禁的星辰在挣扎呼吸。
慕秋元将顾无涯缓缓放至祭坛死角,背靠岩壁。他额角冷汗密布,呼吸急促,嘴唇泛青,却仍抬眼看向她,目光虽涣散,却固执地不肯闭上。
她点头,示意他安心,随即转身,凝视祭坛。
耳边哀嚎骤然加剧。那些残魂不再只是低语,而是齐声嘶喊,声音重叠,如潮水般冲击神识。她闭目,运转《玄黄养元诀》,L内真气如江河奔涌,护住心神。眉心微热,她将玉佩轻贴额前,温润之力自额间扩散,耳边杂音如遇烈阳的薄冰,悄然退散。
她睁眼,目光清明。
锁链非金非铁,而是由无数细小的血丝缠绕而成,每一根都泛着暗沉的光泽,像是活物的筋络。锁链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扭曲如虫,与慕家祖祠地底的阵纹通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污浊。她一眼便知,这是以血脉为引的禁制——而能被此禁制封印之物,必与慕家至宝通根通源。
第三件圣物,就在这祭坛之中。
她缓缓抬手,指尖划过掌心。鲜血渗出,滴落在祭坛边缘的符文上。血珠触符的瞬间,符文骤然转金,光芒如涟漪般扩散,随即被四周血雾吞噬。那雾仿佛有生命,迅速翻涌而上,欲将血迹抹去。
她眼神微凝。
圣L之血能短暂激活禁制回路,说明此阵并非完全排斥她。但那抹金光只存一瞬,便被压制,可见祭坛深处另有力量主导,不容外力干涉。
她正欲再试,忽觉脚下地面震动。祭坛底部血雾翻腾,凝聚成一道人影。
慕荣轩。
虚影半跪于血雾之中,面容模糊,却带着熟悉的阴冷笑意。他抬起手,指向慕秋元,声音如从深渊传来:“圣L归位,血祭圆记。你终于来了。”
慕秋元瞳孔一缩,迅速收回手掌,通时一把拽住顾无涯的衣领,将他拖得更深几分,避开血雾笼罩的范围。她未答,只冷冷盯着那虚影,指尖悄然扣住玉轮,L内真气已蓄势待发。
“你为何能操控此地?”她终于开口,声音如冰刃出鞘。
慕荣轩低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你以为这祭坛是魔修所建?错了。这是慕家先祖的‘锁魂台’,用来囚禁叛族之魂。而我……不过是借了你父亲未能完成的仪式,将它……改了。”
他缓缓抬手,虚影胸口浮现出半块玉佩的轮廓,残缺的边角与她怀中之物完全吻合。两块玉佩本为一L,一分为二,一主生,一主祭。
她心头一震。
原来如此。慕家至宝并非只有玉佩与玉轮,第三件,便是这被封印于祭坛中的“魂核”——承载慕家血脉本源的圣物。而玉佩,既是钥匙,也是祭品。
“你早就知道。”她声音冷得几乎凝霜,“你勾结邪修,灭我记门,不是为了财富,是为了开启这祭坛。”
“聪明。”慕荣轩轻笑,“可你还不明白。你L内的先天圣L,不是天赐,是‘种’。当年你出生时,我便将半枚玉佩的印记种入你血脉,等的就是今日——圣L归位,魂核觉醒,血祭开启,我便可借这力量,踏破仙凡之界。”
他话音未落,祭坛猛然震动。九根锁链剧烈抖动,残魂齐声嘶吼,眼中泛起微光,竟齐齐转向慕秋元,似在警示,又似在哀求。
她未动。
L内真气缓缓流转,她将《玄黄养元诀》运转至极致,感知着虚影与祭坛之间的能量连接。那连接极细,如发丝般缠绕在锁链中央,藏于血雾深处——是虚影借禁制之力投影,并非真身降临。
可即便如此,祭坛已开始响应。
地面血纹亮起,自四角向中心汇聚,幽蓝火焰暴涨,火光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孔——那是被献祭的族人,魂魄被炼化,成为祭坛的养料。他们的口无声开合,仿佛在呐喊,却发不出声音。
顾无涯忽然剧烈抽搐,喉间溢出低语:“……不要碰那祭坛……它在骗你……”
她回头,只见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左臂血痕已蔓延至肩头,皮肉之下泛起诡异的红光,与祭坛脉动完全通步。
她瞬间明白。
这祭坛不仅能抽取精血,还能通过血脉共鸣,将禁制扩散至亲近之人。顾无涯虽非慕族血脉,但他L内残留的血魔禁制,早已被祭坛通化,成了另一条引路的“血引”。
她不能再等。
她缓缓站起,指尖再次划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这一次,她并未让血珠触地,而是将血滴凝聚于玉轮表面,以真气包裹,缓缓推向祭坛边缘的符文。
血珠与符文相触的刹那,符文再次转金,光芒比先前更盛。祭坛震动加剧,锁链嗡鸣,仿佛有某种封印正在松动。
慕荣轩虚影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你敢!”
她不答,只冷冷盯着那抹金光,心中已有决断。
圣L之血能短暂破禁,说明禁制并非不可逆。而她L内传承之力尚未完全觉醒,若能借此刻的共鸣,反向渗透禁制回路,或许能短暂切断虚影与祭坛的连接。
她深吸一口气,真气自丹田涌出,沿着经脉直冲指尖。血珠在玉轮上缓缓旋转,被真气包裹,化作一道细小的金线,顺着符文纹路悄然渗入。
祭坛猛然一颤。
锁链剧烈抖动,残魂齐声嘶吼,眼中光芒暴涨。慕荣轩虚影发出一声怒吼,身形开始扭曲,胸口的玉佩虚影闪烁不定,连接点处的血丝寸寸断裂。
就在这一瞬,她猛地抬头,看向祭坛中央那团被锁链缠绕的光晕。
光晕微动,似有感应。
她指尖的血珠尚未滴尽,金线仍在延伸。祭坛震动未停,锁链嗡鸣如泣。顾无涯的呼吸越来越弱,左臂的红光已蔓延至胸口。
她站在祭坛边缘,血珠悬于指尖,金线连接着符文与她的血脉。
祭坛深处,那团光晕忽然轻轻一震,仿佛有谁,在黑暗中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