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 章 药庐暗夜疗伤忙(第1页)
月光被浓云吞没,断崖边缘的风如刀割面。慕秋元站在雾气翻涌的深渊前,肩头压着顾无涯滚烫的身躯。他胸前那支穿心箭已被她折断箭尾,可箭头仍深陷血肉,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暗红泡沫。身后百丈之外,灵光如星火聚拢,归元宗弟子的脚步声踏碎枯叶,越来越近。
她俯身探向崖壁,指尖触到一道凹陷——是人工开凿的阶梯,窄而陡,隐没在藤蔓之下。她咬紧下唇,将顾无涯背起,一手攀住石缝,一脚踏下。碎石簌簌滚落,坠入雾中再无回音。她不敢回头,只凭记忆辨认着阶梯的走向,一步步滑入山腹的幽暗。
半个时辰后,两人跌入一处低洼山坳。荒草掩映间,一座倾颓的药庐孤零零立着,屋顶塌了半边,门框歪斜,檐角悬着一串锈蚀的铜铃,随风轻晃,发出沙哑的颤音。慕秋元踉跄上前,一脚踹开腐朽的木门,屋内尘灰扑面,蛛网横织。她将顾无涯轻轻放在角落那张破榻上,草席断裂,露出底下霉烂的稻草。
她迅速环顾四周。墙角堆着几只陶罐,一只翻倒的药碾半埋在土里,石槽裂成两半。她翻找片刻,在柜底摸出一把生锈的镊子和半卷粗麻布。又在墙缝中寻得几株干枯的雪见草与紫灵芝,虽已失药性,却勉强可用。
顾无涯的呼吸越来越沉,胸口的血不断渗出,浸透衣衫。她撕开他的前襟,凝神查看伤口——箭头周围皮肉泛青,隐约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纹,正缓缓向心口蔓延。她心头一紧,这不是单纯的淬毒,而是……噬魂散。
她在屋角翻找时,指尖触到一本压在碎瓦下的残册。封面焦黄,字迹斑驳,翻开第一页,赫然写着《毒蛊录残卷》。她快速浏览,目光定格在一页图解上:一株黑花缠绕人形,标题为“血魔宗噬魂散,蚀神乱脉,三日化傀”。
她猛然抬头看向顾无涯的脸。他双唇发紫,额角渗出黑汗,喉间发出低沉的咯响。她立刻掐住他手腕,探其脉象——经脉中一股阴寒之力正与他L内禁制呼应,如藤蔓绞杀树干。若不及时化解,他不仅会神志尽失,连魂魄都将被侵蚀。
她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他胸口画下一道清心符。符成刹那,顾无涯猛然弓身,一口黑血喷出,溅在残破的草席上,竟发出“滋滋”轻响。更令她心惊的是,那血迹落地后,竟自行蠕动,勾勒出一道扭曲的魔纹——三首蛇形,正是血魔宗祭坛上常见的图腾。
“你到底被种了什么?”她低声喃喃,指尖微颤。
禁制已开始反噬,单靠灵力驱毒已无济于事。她闭目深吸,丹田深处那枚雷核缓缓转动,紫电如丝缠绕经脉。她知道,唯有以雷核之力直入其心脉,才有可能震散噬魂散的阴毒,但此举极险——一旦控制不住,雷力反噬,两人皆会经脉尽毁。
她不再犹豫,盘膝坐于破榻之上,掌心贴住顾无涯心口。《玄黄养元诀》第七重缓缓运转,雷核之力如江河决堤,顺着掌心涌入他L内。
刹那间,天地失声。
她仿佛坠入一片灰雾之中,四周光影浮动。眼前浮现一座石殿,烛火幽绿,香炉中升起扭曲的黑烟。一名女子被铁链锁在祭坛中央,白衣染血,发丝散乱。她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婴孩,口中低语:“活下去……别让他们找到你……”
一道黑影掠入,袖袍翻飞,手中长刃寒光一闪。
女子颈间喷出鲜血,耳坠落地——那是一枚银质蝶形坠子,双翼卷曲如火焰。
画面骤然破碎。
慕秋元猛地睁眼,冷汗涔涔。她仍贴着顾无涯的心口,掌心传来剧烈震颤。而顾无涯的呼吸忽然急促,双眼虽未睁开,却有泪水自眼角滑落。他嘴唇微动,吐出几个破碎音节:“娘……别走……”
她心头剧震。那耳坠的纹样,竟与血魔宗祭坛中供奉的雕像双翼完全一致。而此刻,顾无涯经脉中的禁制正与噬魂散共鸣,仿佛某种封印正在松动。
雷核之力仍在推进,她不敢撤手。可就在此时,顾无涯L内忽然爆发出一股狂暴力量,经脉如被撕裂,黑纹自胸口蔓延至脖颈,皮肤下竟浮现出细密鳞状纹路,如通某种古老血脉正在苏醒。
她掌心一颤,雷力几近失控。
而顾无涯在昏迷中猛然抓住她的手腕,指节发白,声音嘶哑如兽:“别……碰那耳坠……他们会……醒来……”
话音未落,他喉间涌出更多黑血,口中竟浮现一道极细的银线,如活物般在唇边游走,随即隐入牙关。
慕秋元瞳孔骤缩,雷核在她掌心剧烈震颤,紫电顺着两人相贴的肌肤蔓延,照亮了药庐斑驳的墙壁。墙上一道久被尘土覆盖的刻痕,在雷光映照下渐渐显现——那是一只展翅的黑蝶,双翼中央,刻着一行小字:“癸未年,血祭始。”
她尚未反应,顾无涯的手突然收紧,指甲深深陷入她腕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