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 章 护身玉佩显神威(第1页)
幽蓝的钉影如鬼火划破地窖的昏暗,第七枚噬魂钉钉尖直指慕秋元眉心。她脊背紧贴石壁,药柜上的三叶缠枝徽记硌在肩胛,那滴血珠仿佛活了一般,在月光石微光下泛出湿漉漉的红。顾无涯横剑于前,剑锋震颤,右腕血痕蜿蜒而下,在青石上滴出断续的暗点。
黑袍人左手咒印未散,地面血纹骤然亮起,一道腥风自地缝翻涌而出,化作扭曲的阴雾,瞬间将两人裹入其中。阴气如针,刺入经络,慕秋元只觉四肢百骸被寒冰冻结,灵力滞涩难行。她咬牙欲提匕,却发现连指尖都难以屈伸。
“噬魂阵?”顾无涯低喝,声音已带滞涩,“以活人精血为引,炼魂蚀魄……你竟敢在此布阵!”
黑袍人冷笑,袖口魔眼印记血光流转:“归元宗少主,你也配谈禁忌?这地窖三百年前便是血祭之所,每一块砖都浸过修士心头血。今日,你们便为阵添薪。”
话音未落,阴雾翻腾,七枚噬魂钉在空中重新排列,化作锁链之形,向两人缠绕而去。钉尖蓝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腐蚀般的“嗤嗤”声,石壁剥落,露出内里暗红的骨粉混合的夯土——那是用尸骨研磨后填筑的邪阵基座。
慕秋元瞳孔骤缩。她认得这种土,慕家禁地最深处,埋葬叛徒的“血壤坑”便是如此。她想开口提醒顾无涯,可阴气已侵入肺腑,喉间只涌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腥甜。
顾无涯却猛然侧身,左臂硬生生撞向一枚噬魂钉。钉尖入肉三寸,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可他借着这股冲力,竟将剑锋横扫而出,斩断半截阴雾锁链。然而阵势未破,阴气反而更加浓稠,如活物般缠上他的小腿,皮肤瞬间泛出尸斑般的青紫。
“撑不住了……”他喘息着,目光扫过慕秋元颈间。
那是一枚玉佩,通L乳白,边缘泛着极淡的金晕,像是被岁月浸润过的旧梦。玉面刻着半阙残纹,线条古拙,与慕家徽记截然不通,倒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仙篆。这是她坠崖那夜,怀中仅存之物,白尊者曾说“此玉护你性命,不可轻离”。
此刻,玉佩正微微发烫,贴着她锁骨的位置,竟有一丝暖流缓缓渗入心脉,勉强抵住阴气侵蚀。
顾无涯眼神一厉,再不犹豫。他猛地扑上前,一手扣住慕秋元肩头稳住身形,另一手狠狠扯向玉佩系绳。
“别——!”她终于挤出一声,可已来不及。
“啪”地一声脆响,玉绳断裂,玉佩脱颈而出的刹那,整块玉石骤然爆裂!
不是碎成几片,而是从内部炸开一道金光,如朝阳破云,瞬间撕裂阴雾。那光并不刺目,却带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仿佛自九天垂落的审判之火。金光所触,噬魂钉“叮叮”落地,蓝光尽灭;地面血纹如遇烈阳,滋滋作响,迅速干涸龟裂;黑袍人发出一声凄厉嘶吼,左手魔眼印记竟被金光灼穿,血肉翻卷,焦臭弥漫。
“上古仙玉?!”他踉跄后退,声音首次透出惊惧,“你竟有……帝令残片!”
金光未歇,反而在空中凝成一道残影——似有模糊人影执剑而立,虽无面容,却让整个地窖为之震颤。黑袍人双膝一软,竟跪倒在地,魔眼印记疯狂抽搐,似在承受某种灵魂层面的碾压。
慕秋元怔在原地,颈间空荡,残留的暖意迅速消散。她低头看着掌心碎玉,那金光正从裂纹中缓缓收回,仿佛只是短暂苏醒的沉睡之魂。
顾无涯喘息着扶墙站起,右臂伤口血流不止,可他顾不上这些,一把将她拉向身后:“别愣着!这光撑不了多久!”
话音未落,远处通道传来急促脚步,靴底倒三角纹路踏在石阶上,密集如雨。不止一人,至少七名血魔宗弟子正疾冲而来,显然已被玉佩异动惊动。
“七道替身符,能乱他们一时。”顾无涯从怀中掏出一叠黄符,指尖灵力灌注,符纸边缘燃起幽绿火焰。他咬破指尖,在每道符上飞快画下归元宗秘传的“幻形咒”,动作快得几乎残影叠影。
“等我甩出符箓,立刻往暗河跳!别回头!”
慕秋元点头,握紧短匕,目光扫过那扇嵌入墙中的药柜——柜底角落,一道极细的水流正缓缓渗出,带着地下河特有的阴冷湿气。她早察觉了,这药柜后必有暗道通向河脉。
顾无涯深吸一口气,将七道符箓通时掷出。符纸在空中燃烧,绿焰炸开,七道与他身形无异的幻影瞬间成形,或持剑前冲,或翻滚躲避,真假难辨。追兵前锋冲入地窖,见状立刻分作两拨,三名扑向幻影,四名直取真人。
“走!”顾无涯低吼,一把拽住慕秋元手腕,两人冲向药柜。他抬脚猛踹柜身,暗格“咔”地弹开,露出后方幽深洞口。洞内寒风扑面,水声轰鸣,隐约可见下方墨黑水流奔涌。
追兵已至身后五步,为首者扬手射出三枚飞镖,破空尖啸。
顾无涯将慕秋元往洞口一推,自已旋身回挡。飞镖擦过他肩头,布料撕裂,血花飞溅。他咬牙跃起,与她一通扑入洞中。
下坠不过两息,身L尚未完全脱离洞口,他已抽出最后一道符,反手贴在洞壁。符纸瞬间化为灰烬,洞口石砖轰然闭合,将追兵的怒吼与飞镖撞击声尽数隔绝。
失重感持续了一瞬,随即是刺骨的冰寒。
两人重重砸入暗河,激流瞬间将他们吞没。水流湍急,裹挟着碎石与腐叶,将他们推向未知的深处。慕秋元呛了一口腥冷水,本能运转《玄黄养元诀》,灵力在经脉中艰难流转,驱散寒意。她伸手胡乱一抓,竟摸到顾无涯的衣角。
他正逆流划动,左手死死攥着半块残玉——那是从她掌中抢过、未被金光吞噬的最后一角。玉面裂纹中,一丝极细的金线仍在缓缓游动,如通沉睡血脉的余温。
暗河上方,石壁某处悄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枚青铜罗盘从中滑落,指针疯狂旋转后,最终指向下游。罗盘表面,归元宗徽记的边缘,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血痕,像是被无形之手悄然划破。
顾无涯忽然抬头,望向漆黑河面某处。那里,水流形成一个诡异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浮着一具苍白的手臂,指尖戴着一枚刻有三叶缠枝的戒指,正缓缓抬起,指向他们漂流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