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1页）
一、倒计时
00:05:00
废城上空的云层被染成诡异的暗红色，像一块浸透了血的破布，低垂在锈蚀的穹顶缺口处。源核监测塔的红灯每隔三秒闪烁一次，光线刺破浓稠的雾气，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颗不断滴血的眼睛，无声地宣告着末日的临近。
“警告
——
北极碎片进入大气，预计三分二十七秒后撞击东三区。”
全城广播的机械女声冰冷平直，不带一丝感情，却掩不住背景里的杂音
——
那是童声防火墙在急促低唱，铜哨的调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急促，像只被捏住翅膀的蝴蝶在绝望地挣扎：
“跳格子，跳格子，跳过献祭的格子……
跳到自己的黎明……”
凌枫趴在西三区的天台边缘，冰冷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颊，带走最后一丝温度。手里的望远镜被霜火灵能灼得发烫，金属外壳上甚至留下了他手指的焦痕。镜片里，东三区的轮廓正在扭曲，暗潮的黑膜像潮水般覆盖了半个城区，那些蠕动的黑影在地面拼出巨大的符文，线条扭曲而诡异，正是灵能长老会用来献祭的阵图。
“叶霜的通讯断了三分钟。”
凡兵零号的机械臂搭在天台栏杆上，残留的金属表皮下，线路还在滋滋冒着火花，不时有细小的零件从缝隙中掉落。它的右臂和半个胸腔在刚才与暗潮的激战中化为飞灰，露出的铜哨心脏正以两倍速跳动，红光透过齿轮缝隙溅在地上，像串不断坠落的血珠，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冷却。
凌枫没有回头，望远镜死死锁定东三区的钟楼。那里曾是叶霜的狙击点，她总说在高处能看清敌人的动向，也能第一时间发现危险。可此刻，钟楼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指针，倔强地指向凌晨三点
——
正是当年灵能战争爆发的时刻，也是无数凡人失去家园、沦为祭品的开始。
“零号，能定位她的灵能波动吗？”
凌枫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左手死死攥着那枚锈蚀的铜币，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黑袍人留下的倒计时已经走到了最后一小时，而北极碎片的撞击，无疑是雪上加霜，将他们逼到了绝境。
凡兵零号的机械瞳闪烁着乱码，光栅时明时暗，显然运算受到了极大的干扰：“东三区被暗潮的屏蔽场覆盖，能量干扰极强，只能检测到高强度的霜火反应……
正在……
暴走。灵能逆流速度每分钟上升
17%。”
最后三个字像把冰锥狠狠刺进凌枫的心脏，让他瞬间如坠冰窟。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起的风将天台边缘的积雪吹起，在空中形成一片迷蒙的雪雾。铜哨从胸口滑落，在空中划出道耀眼的红光，像一道流星，精准地落进凡兵零号的残躯接口处，严丝合缝。
“启动紧急协议。”
凌枫的指尖按在零号裸露的线路板上，血珠顺着纹路渗入，与铜哨的红光融为一体，形成奇特的能量回路。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指尖蔓延，那是零号残存的生命力，“把所有能量集中到推进器，我们去东三区。”
凡兵零号的躯体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残存的机械腿弹出喷射口，淡蓝色的火焰在废墟间亮起，照亮了周围狰狞的断壁残垣：“警告：剩余能量仅够一次短距离跳跃，且可能导致核心过载，机体存活率低于
10%。”
“执行。”
凌枫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抓起旁边的轨道炮
——
那是用废弃磁悬浮轨改造的临时武器，炮管上缠着从魂灯里收集的残焰，那些幽蓝色的火苗在风中微微跳动，像无数不甘熄灭的魂，渴望着最后的燃烧。
凡兵零号不再废话，机械臂将凌枫牢牢锁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推进器的轰鸣撕裂夜空，震得周围的碎玻璃纷纷落下，两人如同一道红色闪电，冲破暗潮的屏蔽场边缘，朝着东三区的火海坠去。
坠落过程中，凌枫看见夜幕被一道蓝白火线撕开，北极碎片拖着千米长的焰尾，像神明掷下的长矛，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正对着叶霜驻守的区域狠狠砸落。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远处的建筑在热浪中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为灰烬。
倒计时在脑海里炸开，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00:03:15。
二、霜火失控
撞击点正下方，东三区的钟楼废墟里，叶霜的身体正在被冰与火同时吞噬，承受着双重的折磨。
霜火义肢的灵能阀门被暗潮的符文远程入侵，那些黑色的字符像毒蛇一样钻进义肢的核心，篡改着灵能的流向。原本温顺流淌的冰蓝火焰此刻像群疯狗，顺着血管疯狂倒灌，所过之处，带来刺骨的寒冷和灼人的疼痛。她的左臂已经完全结冰，皮肤下能清晰地看到冰晶在疯狂生长，像无数根冰针，扎得她痛入骨髓；而右臂的义肢却在高温中发红，钛合金外壳滋滋作响，不断有融化的金属液滴落，在地上烫出一个个小坑。
“呃……”
叶霜死死咬着牙，嘴唇被咬出了血，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金属手指不受控制地掐住自己的喉咙，窒息感让她眼前发黑。她能感觉到义肢里的冷聚变芯片在哀鸣，那些母亲留下的霜火源代码正在被暗潮篡改，变成催命的毒药，一点点侵蚀着她的意识。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破碎的气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晶碎裂的声响，断断续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凌……
枫……
别过来……
危险……”
她的瞳孔蒙上一层白霜，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变成了一片朦胧的白。但她却能清晰地看到暗潮在空气中凝成的黑色符文，那些扭曲的字符在她眼前旋转、跳跃，组成长老会的烙印，组成实验基地的焚化炉，组成所有她曾恐惧过的东西，不断地冲击着她的神经。
“献祭，或者让整座城市陪葬。”
暗潮的低语直接钻进脑海，带着沈归特有的阴冷，像一条毒蛇，缠绕着她的意识，“叶霜，你本就是残缺品，能成为源核的养料，该感恩戴德才对。放弃抵抗吧，这是你的宿命。”
凡兵零号的残躯撞破钟楼的穹顶，重重地落在叶霜面前，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溅了她一身。它仅剩的机械臂弹出三根冷却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寒光，带着最后的希望，刺向叶霜的身体。然而，就在接触到叶霜体表的瞬间，冷却针就被高温熔成了铁水，顺着冰面流淌，在地上烫出缕缕白烟，很快又被低温冻结成奇怪的金属冰雕。
“灵能逆流速度超过临界值。”
零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铜哨心脏的红光忽明忽灭，仿佛随时会熄灭，“叶霜体内的弑神者残魂正在苏醒，与暗潮符文发生冲突……
能量对冲过于剧烈，她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