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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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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3页)

萧景珩缓缓抬起头,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那双深邃的凤目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促狭笑意,正一瞬不瞬地,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他拖长了调子,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沈状元……好大的火气啊

他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我僵在半空、还保持着拍账本姿势的手,又落回我瞬间褪尽血色惊恐万状的脸上,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本王倒是好奇,

他放下书册,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含笑的眼像是能穿透我的官袍,直看到我灵魂深处去,沈状元方才说......有本事后面,是什么

.......

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成冰,冻得我四肢百骸都僵硬了。

完了!彻底完了!死定了!

我僵在原地,书案上那本被我拍下的厚账册,边角可怜地卷曲着。

萧景珩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支着下颌,只是眼中的促狭笑意更浓了,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那目光,像是在欣赏一件极其有趣的玩物。

怎么不说了

他慢悠悠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像羽毛轻轻刮过耳膜,却让我浑身汗毛倒竖。

本王洗耳恭听呢。

殿……殿下!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臣……臣罪该万死!臣不知殿下在此!臣……臣一时失心疯了!胡言乱语!惊扰殿下圣驾!臣……

我语无伦次,膝盖一软又要往下跪,恨不得当场磕个头破血流以表悔意。

啧。

一声轻啧打断了我结结巴巴的请罪。

萧景珩终于动了,他放下支着额角的手,身体坐直了些,随意地挥了挥手。

行了,动不动就跪,膝盖不疼么

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书案,玄色的袍角无声地拂过光洁的地面。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要贴上冰冷的书架。

他却在我面前一步之遥处停住了。

目光不再是戏谑,而是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我,仿佛要将我这身崭新的青色官袍,连同里面包裹的骨肉都看个通透。

那目光如有实质,刮得我脸颊生疼。

我死死低着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能看出什么我束得极紧的胸刻意压低的嗓音还是……袖袋里那柄时刻备着、以防万一的淬毒小匕首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头顶传来他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沈砚书

是,殿下。

我嗓子发紧。

抬起头来。

命令不容置疑。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颤抖,缓缓抬起脸,却依旧垂着眼睫,不敢与他对视。

他似乎低笑了一声,极轻,转瞬即逝。

名字不错。人么……

他顿了顿,语气莫名,倒也有趣。

有趣我宁愿他骂我蠢钝如猪!

查账,不是让你来当苦力,一本本翻这些鸡毛蒜皮的流水。

他话锋一转,终于说到了正题,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甚至带上了点指点江山的意味。

贪墨之人,再如何掩饰,也总会留下痕迹。要么,在源头虚报,要么,在库房损耗,要么……在最终核销上做手脚。

他踱开两步,修长的手指随意地划过书架上成排的账册脊背,动作优雅得像在抚摸琴弦。

比如。

他停在靠近门口的一排书架前,指尖精准地点向其中几本看起来格外陈旧的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