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1页)
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气息扑面而来,元岚的指尖在布满裂痕的木桌上刮擦出刺耳声响。眼前的煤油灯突然爆出一朵火星,照亮圆桌对面七张扭曲的面孔。
欢迎来到第七号生存游戏。沙哑的电子音从头顶生锈的通风口传来,元岚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这声音让他想起三年前勒死情妇时,对方喉骨碎裂的脆响。他下意识摩挲着右手虎口处早已愈合的疤痕,却发现掌心不知何时沁满冷汗。
游戏规则很简单。电子音继续说道,墙上突然亮起幽绿的投影,狼人杀的卡牌在空气中诡异地悬浮旋转,每晚,狼人会猎杀一人;白天,你们需要票选出狼人。如果狼人全部死亡,好人阵营胜利;若狼人杀光好人......呵呵,你们会看到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
开什么玩笑!满脸横肉和痘痘的走私贩卢岩麟猛地拍桌,金属义眼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老子在金三角混了二十年,会怕这种鬼把戏他腰间别着的枪支随着动作露出半截,却在这时,桌面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无数细小的锁链如毒蛇般窜出,瞬间缠住所有人的手腕。
任何暴力行为,都会触发死亡惩罚。电子音冰冷地警告。卢岩麟涨红着脸挣扎,脖颈青筋暴起,却始终无法挣脱那看似脆弱的锁链。
角落处坐着一个男人,他推了推油腻的眼镜,目光在众人身上游移:各位,与其自相残杀,不如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马申今,职业嘛.....就是帮人管理点小钱。他干笑两声,却没人接茬。
哎呀哎呀,瞧瞧你给我们都害惨了。现在被绑着可一点都不好受呢。手涂浅粉指甲油的女人慵懒地撩了撩直发,铁链相互撞击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嘈杂声响,她眼角的泪痣随着笑容轻颤,哦对了,我......叫邹洁柔,不过是个犯了个小错的妻子罢了。她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却让元岚想起那些被他哄骗到出租屋的女人,她们临死前也总是这样欲拒还迎。
人贩子付船缩在阴影里,喉结像垂死的青蛙般上下跳动。他布满针眼的左手死死攥着褪色的帆布包,佝偻的身形像只随时准备逃窜的老鼠:我......我就是个做生意的。叫付船。袖口处暗红污渍在煤油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随着他细微的颤抖,那凝固的血痂竟簌簌掉落,在桌面上砸出几点细小的赭色星子。元岚眯起眼,这干涸的血迹与三年前他在碎尸现场见过的一模一样,腐臭的血腥味仿佛穿透记忆扑面而来。
突然,一个身着蓝白条纹服饰的女人发出尖锐的笑声,付船付船!指甲深深掐进头皮,扯下一缕灰白头发。她踉跄着撞向付船,双眼布满血丝的死死盯着他,枯槁的手指死死抓住对方的衣领,指甲缝里嵌着的泥土混着暗红血渍,每道沟壑都像藏着个未愈合的伤口:把宝宝还我!把宝宝还来!把我的孩子卖到哪儿去了!
女人的手越抓越紧,付船被女人掐得脸色发紫,喉咙里发出像挨揍似的呜咽声。放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熊阿意你个疯婆娘你放开。他拼命想推开这个疯女人,胳膊却软得像面条。
熊阿意突然松开手,猛地扑向付船肩头上的帆布包。帆布包被扯得哗啦一声摔在地上,男人想跑但被熊阿意右手紧紧攥住了衣摆,并硬生生撕下来一块,左手指甲竟掐进男人的后背,这时帆布包里面滚出半只沾满血的儿童布鞋。
这只鞋还留着粉色小熊图案,鞋带打着整齐的蝴蝶结,可鞋帮上暗红的血迹已经发黑。熊阿意整个人扑过去,把鞋子死死搂在怀里,像护着命根子似的。她的身体抖得像筛糠,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孩子!这是小雨的鞋!你们把我的小雨藏哪去了!她一边喊一边用头撞地,额头很快渗出鲜血,和鞋子上的血迹混在一起。
够了!荣骅杰抱着脑袋缩在椅子里,太阳穴的青筋鼓得老高,随着呼吸一抽一抽地跳。他脖子上的血管像青紫色的蚯蚓,突然一把抄起桌上的瓷杯,用力砸向墙壁。哗啦一声,瓷杯碎成一片片,有块碎片擦着元岚的脸飞过去。元岚转头看一眼地下的碎片眯了眯眼。
碎瓷片刚落地,所有人手腕上的铁链突然猛地收紧。荣骅杰疼得哼了一声,手腕被勒出伤口,血顺着铁链往下滴,在地上积成一个个小红点,看着怪吓人的。他突然暴起,发疯似的掐住熊阿意的脖子:闭嘴!都给我闭嘴!熊阿意被掐得双眼翻白,却仍在歇斯底里地嘶吼,但手上还是没力了付船趁机掰开熊阿意的手,跑到旁边大喘气。
邹洁柔突然有些阴恻恻地笑,打呀,打起来,打死了就不用玩这破游戏了呵呵~两人像是听不到旁边的声音一般,在地上扭打成一团,锁链撞击声、咒骂声和惨叫声混作一团。
在这场令人窒息的混乱中,元岚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穿透重重乱象,捕捉到了荣骅杰后颈处那抹诡异的黑色纹路。那纹路如同活物般,在他苍白的皮肤下游走,时而舒展,时而蜷缩,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与此同时,一个沉默不语的小男孩唇角扬起月牙般的笑梨涡浅浅,眼底却淬着刀刃般的冷光。小男孩在角落中一直盯着付船,没过一会儿,他站起身坐到了付船旁边,肉乎乎的小手轻扯一下男人的衣袖,叔叔,你的衣服被撕坏了。
付船看着旁边的小男孩恍惚了一下,便看见自己被撕扯的衬衫下,一个形状独特的烫伤疤痕暴露无遗——那是一个孩童的形状,边缘扭曲,仿佛是被炽热的烙铁强行印刻上去的。这、这是个什么东西!我要离开这里!我要离开这里!他浑身紧绷如被拉紧的弓弦,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脖颈暴起的青筋随着剧烈喘息突突跳动。当那印记闯入视线的刹那,一声撕裂喉咙的尖叫迸发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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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洁柔倚在斑驳的墙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满是戏谑与不屑。她猩红的指甲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是在为这场充满血腥与疯狂的闹剧打着节拍。那指甲红得似血,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与周围的混乱形成鲜明的对比。
咳咳我叫黎淼呀,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们,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还在这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方呀小男孩抬起头,漆黑的瞳孔深邃而冰冷,没有一丝孩童应有的纯真与烂漫,反而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仿佛能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我还想赶紧回去,继续和我的小狗玩儿呢。
第一夜裹挟着腐锈味的黑暗如期而至,煤油灯的火苗突然诡异地蜷缩成幽蓝色,在元岚映在墙上的影子里投下蛛网般的裂纹。当火焰噗地熄灭的刹那,他后颈寒毛倒竖——有团潮湿的凉气正贴着皮肤游移,像是浸透冰水的丝绸轻轻扫过。
元岚死死咬住舌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镇定。黑暗如浓稠的沥青漫过每一寸感官,远处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起初像是老鼠在啃食碎布,渐渐变成拖沓的拖地声,带着黏腻的水声由远及近。那声音每靠近一分,地面就传来细微的震颤,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拖着千斤重的锁链步步逼近。
就在他屏住呼吸时,角落里突然响起压抑的啜泣。那哭声像是被揉碎的玻璃,带着尖锐的抽气声和含混的呜咽。元岚瞳孔骤缩——这断断续续的哭腔,分明是白天蜷缩在阴影里的熊阿意。可此刻那声音里掺杂着不属于人类的低吼声,每一声啜泣都伴随着骨骼错位般的咔咔声,在死寂的空间里荡起令人头皮发麻的回响。
我的宝宝...宝宝别怕...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突然转为凄厉的惨叫。元岚浑身紧绷,却不敢贸然行动。直到晨光刺破黑暗,他才看清眼前的景象:熊阿意瘫坐在椅子上,脖颈处缠绕着带刺的藤蔓,鲜血浸透了她脏兮兮的裙摆。
天亮请睁眼,昨晚有人死了。机械的电子音在死寂中炸开。
熊阿意突然猛地站起,带翻的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她脖颈处青筋暴起,扭曲的嘴角挂着涎水,沾着草屑的头发凌乱地垂在脸上,随着剧烈的喘息不停晃动。那双浑浊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付船,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血珠顺着纹路缓缓滴落。
我是预言家!她突然用尖锐的嗓音尖叫起来,声音带着令人牙酸的颤音,昨晚...昨晚我查了付船!他就是狼!就是他!说着突然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甲缝里还嵌着暗红血痂,直直指向付船。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嘴里不停重复着是狼,是狼,像是被按下重复键的破旧机器,癫狂的神态让周围众人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话音未落,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付船握着椅子扶手的指节骤然发白,喉结剧烈滚动着,面如土色的脸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在煤油灯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他踉跄着后退,后腰重重撞翻铁椅,金属倒地的声响在空旷的厂房里激起连绵回响。
不可能!我不是狼啊!付船的声音带着破音的颤抖,他慌乱地扫视众人,瞳孔因恐惧剧烈收缩,大家看看我,我像是会杀人的吗!可他飘忽的眼神、不断擦拭冷汗的动作,反而将心虚暴露无遗。马申今见状立刻向前半步,油光发亮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家看!正常人被冤枉哪会这么激动分明是做贼心虚!
邹洁柔踩着细高跟绕着付船踱步,猩红指甲突然掐住他下巴:元先生,您身边这位朋友额角在渗冷汗,连太阳穴的血管都在抽搐了——这可比任何证词都有说服力。她故意将染着蔻丹的指尖划过付船脖颈,在苍白皮肤上留下鲜红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