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1页)
我的丈夫是名法医,信奉正义。
却在雨夜亲手毁掉了一具无头女尸的所有证据。
只为了救他被绑架的妹妹。
他动作利落,眼神冰冷,仿佛那只是一堆待处理的腐肉。
他不知道,那具尸体正是他恨之入骨的我。
直到他在解剖台上发现我心脏上的旧伤,直到他扯开尸体右臂发现植皮后留下的钢钉……
那天,他跪在我的墓前,用手术刀一遍遍划开自己的手腕,鲜血染红了墓碑上的名字。
可我已经死了,再听不见他的忏悔。
1
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井盖上。
林予安蹲在排水沟前,医用橡胶手套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冷光。
下水道里的手机屏亮着,最新短信像道催命符。
立刻销毁7号排水渠的尸体证据,否则令妹的左手会出现在明天快递箱里。
林予安摸向口袋里的玻璃瓶,刑事科学技术处特制的生物降解液正在低温瓶里冒着寒气。
他是我的丈夫。
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救他的妹妹。
三小时前的解剖室,林予安正在缝合一具溺亡女尸。
手术针穿过苍白的皮肤时,白炽灯突然滋滋作响。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在染血的橡胶手套上跳动,听筒里传来机械变声器的声音:
林法医,想让你妹妹完整回家,就按我说的做。
林予安左手握着缝合针,右手却捏碎了装有福尔马林的试管。
玻璃碴扎进掌心时,背景音里传来林冉带着哭腔的哥哥救我。
2
我和林予安从小一起长大。
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毕业后,我当了一名文员,他成为一名法医。
交往六年后,我们结婚了。
林予安向来疾恶如仇,刚正不阿。
我以为林予安的信念是坚固不摧的,可我没有想到,他居然会为了林冉来了这里。
林冉,林予安的妹妹,他继父的女儿。
看着林予安的动作,我的灵魂开始嘶吼,不断嘶吼道:为什么,为什么……
林予安的动作非常干紧利落,他看待我的尸体就如对待一堆烂泥。
我尸体上的证据被销毁得一干二净,身体也被破坏得面目全非。
当手术刀划开腹腔时,我忽然庆幸自己已经死了。
否则定会痛骂这个曾为我暖手的男人。
每次姨妈来,这双手总能给我将热水袋调到最适宜的温度。
这双手对待我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可现在这双手却娴熟地摘除我的子宫。
当镊子夹出那团模糊组织时,他突然僵住了。
学医人都知道,妊娠八周的胚胎在强光下会呈现半透明的虾青色。
林予安的喉结上下滚动三次,突然扯开防护面罩吐在污水里。
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我双眼泣血。
恶心
那可是我们的孩子啊,我们期待了三年才来的孩子啊……
那个解剖过上百具尸体的男人,在看到自己孩子尸体的时候,居然吐了。
哦,我忘记了,他不知道我怀孕的事情。
3
我先天性间隔缺损。
心脏像一只漏气的气球,每次跳动都夹杂着细微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