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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鸿声里忆旧盟江夜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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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第1页)

苏云舟和江夜棠此次下山,就是为了给百姓治疗瘟疫。

但瘟疫蔓延的趋势,是他们完全没有想象到的。

起初只是零星的咳嗽发热,没过多久便蔓延至大街小巷。

药铺门前挤满了面黄肌瘦、满脸绝望的百姓,他们以为自己得了绝症,天天躺在地上认命般的大哭。

苏云舟的医馆早已不堪重负。

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眼底布满血丝,几乎昼夜不休的翻阅古籍、试配药方。

小院天天弥漫着浓重苦涩的药味。

江夜棠守在他身边,沉默的分担着一切。

她不再只是捣药分装,也会学着帮苏云舟记录病患的症状,吃下药之后有什么不良反应。

甚至亲自为那些症状非常严重的百姓们包扎伤口、喂送汤药。

她的动作带着几分干脆利落,但这次不会再像曾经那样只是为了杀人,而且为了救人。

眼见镇上百姓们的粮食就快要吃光了,物价飞涨,普通人家连饭都快要吃不起,更别提买药。

苏云舟与江夜棠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我还有个从萧府带出来的玉镯可以卖。”江夜棠从怀中掏出镯子放到苏云舟手上。

苏云舟沉默了一瞬,但最终还是接过来了。

他们几乎倾尽了苏云舟行医多年的积蓄,又变卖了几件江夜棠仅有的、不算值钱的首饰,通过特殊渠道,高价从邻国紧急购入了大批粮食。

医馆门口很快支起了巨大的粥棚。

江夜棠系着粗布围裙,站在滚滚热气后,一勺一勺的把香喷喷的米粥舀入百姓递来的碗中。

看着那些苍老干瘦的老人、摇摇欲坠的妇人、嗷嗷待哺的孩子因为一碗热粥而露出感激涕零的神情。

她心底深处的冰山,似乎正被某种温暖的东西缓缓浸透融化。

“谢谢苏大夫,谢谢江姑娘!”

“活菩萨啊……真是活菩萨……”

感激之声不绝于耳,阿棠只是微微摇头,继续手中的动作。

在一片混乱和绝望中,另一个身影也沉默地穿梭着。

萧凛也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布衣。

但他没有再试图靠近江夜棠,也没有送上任何珍稀之物,只是带着他那些同样换上便服的侍卫,融入了救灾的人群。

他力气大,便去帮忙搬运沉重的粮袋和药材箱。

见到有体弱的老人踉跄,他会默不作声地上前搀扶。

甚至有一次,一个半大孩子惊慌失措地跑来,说自家爹爹砍柴伤了手血流不止,萧凛竟立刻跟着去了,用他并不熟练却极其认真的手法,替那汉子上药包扎。

那粗糙生硬的动作,与他往日挥剑杀伐时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追寻那个在粥棚后忙碌的纤细身影。

好几次,他看到江夜棠费力的抬起一大桶米,或是被拥挤的人群推搡的差点摔倒,他的心瞬间揪紧,几乎要控制不住冲过去。

但他强迫自己停住脚步,只远远地使个眼色,身边的侍卫便会立刻心领神会地上前帮忙解围。

偶尔,在搬运物资擦肩而过时,或是夜深人静、她疲惫地靠在门边短暂休息时,萧凛会忍不住停下脚步,哑声问一句:“你……还好吗?当心身体。”

他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关切和小心翼翼。

江夜棠有时会像是根本没听见,继续手中的事。

有时会沉默的看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厌烦,却也没有丝毫温度,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然后便移开视线,仿佛他只是空气。

每一次得不到回应的询问,都像一根冰冷的针,细细密密地扎进萧凛的心口。

失落如潮水般席卷了全身,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不再问她,也不再试图靠近。

只是更沉默的扛起米袋,更小心的扶起跌倒的病人,更卖力地做着一切力所能及的琐事。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也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好像再怎么弥补,也没办法回到过去了。

但此刻能和她离的近一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