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2页)
我以为他终于要给我一个真正的名分,却看到苏晚萤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那天,苏晚萤被确诊为严重心脏衰竭。
原来,我为他挡下的那场车祸,让他错过了第一时间陪在苏晚萤身边的机会,他恨我。
我为他付出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甚至……是我的罪过。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我看着自己被束带捆绑得青紫的手腕,那里还留着当初车祸时没褪尽的疤痕。
真可笑。
我竟然还期望他会念及旧情。
我竟然还以为,我弟弟的命,在他心里能有一丝一毫的分量。
绝望的尽头,是烧尽一切的疯狂。
我站起来,摸索着走到杂物间唯一的窗户前。
深夜的医院,静得可怕。
我用尽全身力气,一头撞向玻璃。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冷风灌了进来,让我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我没有理会额头上流下的温热液体,只是捡起一块最大的玻璃碎片,一下、一下地割向手腕上的束带。
塑料的束带很坚韧,玻璃碎片很锋利。
皮肉被割开,血顺着手腕流下,滴落在地。
我感觉不到痛。
或者说,这点痛,和心里的空洞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束带终于断裂。
我推开残破的窗户,从二楼的杂物间,跳进了医院后院的草坪里。
夜色如墨,我没有回头。
裴书臣,从你划掉简安名字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血海深仇。
我没有回家,那个所谓的家,不过是裴书臣为我打造的金色牢笼。
我也没再去求他,向一个刽子手乞求怜悯,是这世上最愚蠢的事。
双脚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奔跑,肺部像被撕裂一样疼。
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地址,一个深埋在记忆里、被我刻意遗忘的地址。
城南,旧工业区,三号仓库。
那里盘踞着一个传说中的人物——鬼医。
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他能从阎王手里抢人,也能把人推入更深的地狱。
五年前,我还是个医学生,在一次野外实习中,意外救下了一个重伤濒死的男人。
他浑身是血,只留下一句话:我欠你一条命,有需要,就去三号仓库找我。
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鬼医。
这五年,我从未想过要去兑现这个人情。
我以为我会和裴书臣安稳度日,永远不会和那个灰色地带扯上任何关系。
现在想来,真是天真得可悲。
仓库的大铁门锈迹斑斑,我用力推开,一股浓重的草药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里面灯火通明,与其说是诊所,不如说是一个堆满了精密仪器的地下实验室。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背对着我,处理着手术台上的东西。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来。
他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我弟弟快死了。
我开门见山,每多说一个字都觉得在浪费简安的生命,心脏衰竭,需要立刻移植。裴书臣抢走了唯一匹配的心脏。
鬼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裴书臣裴氏集团的那个
他似乎笑了笑,你倒是给我出了个难题。从他嘴里抢食,可不容易。
你欠我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