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以命换命(第1页)
"别哭……"她鎏金护甲上的血珠坠在我锁骨,烫出与前世刑场镣铐相通的红痕。我舌尖还残留着她咬破时漫开的铁锈味,却听见自已喉间溢出幼兽般的呜咽——这不该是纵横沙场的将门之后发出的声音,可当她染毒的唇贴上我颤抖的眼睑,三百年的光阴突然坍缩成雪夜里渐渐冰冷的尸l。
公主突然剧烈抽搐,溃烂的心口浮现出我前世绝笔的"璇玑"二字。黑血从她鼻腔涌出,在雪白中衣上绽开狰狞的梅枝,而她竟笑着将半块虎符塞进我衣襟:"记住……你递刀时……"往生灯骤灭的黑暗里,她冰凉的指尖划过我腰间玉带钩,"……本宫在笑。"
军帐外幼帝的哭喊撕开记忆。前世她抱着我尸身跪在雪地,睫毛上的冰晶混着血泪砸在我脸上,此刻却换成她染血的护甲掐进自已腐肉:"三百四十七次试毒……"松子糖碎屑从她唇间掉落,与心口渗出的黑血一起黏在我掌心,"……这次换你疼。"
冰鉴爆裂的碎冰突然映出幻象——七岁的她被先帝按在雪地里,龙纹靴碾着她偷藏的松子糖。"此女必克将星!"帝王剑尖挑开她衣襟,在锁骨烙下"璇"字伤痕。而此刻她战袍暗袋里滚出的霉变鹿血糕,正散发着与童年碎糖相通的甜腥。
"路尽头备了合衾棺。"她喘息着将黑血哺入我喉间,琼林宴的苦杏仁味突然在齿间炸开。嫡姐的金簪还插在她肩上,随着她撕开战袍的动作晃出细碎金光,露出密密麻麻的针眼——每处溃烂皮肉都缀着松子糖渣,像三百个未完成的约定。
探花郎的密信在火盆蜷曲成灰,映出她前世剜心头血的模样。鎏金护甲突然掐住我下巴,她染血的唇扯出癫狂的弧度:"当年你攥着的虎符……"心口黑血浸透我前襟,"……本宫调包成了婚书。"
弓弩破空声袭来时,她旋身护住我的姿态与雪地缝合尸身的剪影重叠。箭矢穿透她肩膀的闷响中,我忽然看清她腕骨上深可见骨的勒痕——那分明是我戴过的镣铐纹路,如今正随着她颤抖的指尖解开我玉带钩,露出内侧被血浸透的"宁护"二字。
"两辈子了……"她突然咳出大块带糖渣的血块,鎏金护甲抓着我手按进她心口腐肉,"……本宫杀人,你递刀。"嫁衣金线崩裂的刹那,三百盏往生灯突然映出雪夜幻象:幼帝咳出的血块与琉璃灯芯里她剜心头血的画面重叠,而此刻她战袍暗袋里,正烫着我前世断发编成的结。
嫡姐的尖叫刺破军帐:"疯妇!那虎符是……"
公主突然咬住我耳垂低笑:"先帝怕将星夺位……"她心口"璇玑"伤痕突然裂开,露出半枚发黑的解毒丹,"……却不知本宫早把命格换给了你。"染血的松枝簪从她袖中滑落,簪尾刻着被血糊住的往生殿誓言,与幼年她藏在糖纸里的字条一模一样。
往生灯焰暴涨的瞬间,她将虎符残片按进我掌心箭疤。冰裂纹里突然浮现婚书残句:"宁负天下……"后面被黑血浸透的字迹,分明是前世我咽气时,她咬破手指在我尸身上写下的"不负璇玑"。
"公主……"我喉间突然涌上琼林宴那夜的苦杏仁味,而她染毒的唇已经压上来。霉变鹿血糕的甜腥在齿间蔓延时,帐外突然传来三军骚动——嫡姐正举起我遗失的佩刀,刀柄上缠着前世她为我收尸时用的素纱。
濒死的喘息里,公主突然把松枝簪刺进自已心口。黑血喷溅在我脸上时,她竟在笑:"这次……"染血的指尖划过我脖颈上浮现的将星纹路,"……换你守护……"
探花郎的狞笑戛然而止。军帐突然被劲风掀起,露出外面跪倒的三军。她最后塞进我手里的,是半块发烫的虎符——内侧刻着幼帝笔迹:"阿姐以命换命时,朕在往生灯里下了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