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绝境突破掌时空(第1页)
石台之上,黑子落定的刹那,慕秋元只觉五脏六腑被无形巨手攥紧,四肢百骸的骨骼发出细微错位的声响。银纹自足踝暴起,如活蛇缠绕而上,刺入经脉,牵引之力从天元之位直贯神识。她瞳孔骤缩,眼前景象扭曲——断崖崩解,星河倒悬,自已正被拖入一道横贯天地的裂缝。
顾无涯的手仍扣在她腕上,指尖冰凉,力道却未松。那一声“别碰石台”的警告犹在耳畔,她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冲散神志的混沌。玉佩在怀中剧烈震颤,几乎要破衣而出,她反手将玉轮压在心口,金光自肋骨处蔓延,强行截断血脉中奔涌的共鸣。《玄黄养元诀》逆行周天,真气逆冲奇经八脉,她喉头一甜,却将血咽下,任其汇入丹田,与混沌本源相融。
就在神识即将被吸入天元的瞬间,她凝视石台金纹——那纵横十九道,并非死板刻痕,而是如呼吸般微微起伏,与她L内本源流转的节律竟分毫不差。她心念一动,不再抗拒银纹的牵引,反而主动释放一丝本源之力,渗入缠绕手臂的银线。刹那间,她“听”到了。
不是声音,而是感知——一种深沉、悠远、如潮汐涨落般的律动。那是时空本身的脉搏。
她闭目,意识沉入本源深处。在混沌的尽头,一幅残影闪现:一双白皙的手掌托举日月,星辰在指缝间流转,银河如丝线般被轻轻拨动。幻象转瞬即逝,却在她心湖投下巨石。她猛然睁眼,银纹不再只是束缚,而是成了她感知天地经纬的触须。
“原来……你不是要困我。”她低语,“你是要我成为你。”
顾无涯的呼吸忽然紊乱,喉间溢出低哑的呜咽。他双目睁开,瞳孔却已化为漆黑,眉心浮现出一道血色符文。他手臂一抬,五指如钩,直掐慕秋元咽喉。她未躲,只将星轨盘翻转,按向他眉心。
金光与血纹相触,轰然炸开一道神识风暴。
两人记忆如洪流交汇——她看见他幼时在归元宗密室,目睹大长老以血祭炼制傀儡,那祭台纹路,竟与眼前石台如出一辙;他则窥见她及笄夜火光冲天,父母倒在血泊,玉佩在怀中泛起金光……无数前世幻影在棋格中轮转:她一次次重生,一次次眼睁睁看着亲人惨死,每一次轮回,心防便裂开一道缝隙。
“杀你的人,不是我。”顾无涯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声音,一个沙哑虚弱,一个冰冷无机,“我是执棋者。”
“不。”慕秋元掌心剧痛,她以玉轮划破手掌,鲜血滴落在星轨盘上,“你是顾无涯。你记得吗?在药谷,你替我挡下毒藤的那一夜。”
血珠渗入盘面,星图骤亮。顾无涯瞳孔一颤,漆黑褪去,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手指微松,却仍搭在她颈侧,指尖轻颤。
“你才是执棋人。”他喘息着,声音破碎,“那夜……你说要带我去看江南的雪。”
星轨盘指针逆时针旋转一圈,停驻“辰”位,盘面浮现出一幅虚影:苍穹如棋盘,众生行走格中,而中央天元之位,悬着一枚尚未落下的白子。
她明白了。
这不是杀阵,是试炼。上古仙帝以时空为基,设下此局,只为寻一个能参透“执子与被执”之辩的传人。入局者,非为争胜,而是为掌局。
天元黑子忽然膨胀,化作黑洞,吞噬周围一切。断崖崩塌,碎石悬空,时间如沙漏倾倒,她的发丝在风中凝滞。法则锁链自虚空垂落,缠上她的双臂,每一环都刻着“凡躯不可逆天”的古老禁文。
她低头,将玉佩按入心口。亲族之血浸染玉面,棋盘纹路炽燃,与北方极光遥相呼应。锁链崩断一环,她趁势抽手,玉轮横斩,金光破开黑洞边缘。
“养元非止养生。”她闭目,心神沉入本源,“乃养天地之元。”
《玄黄养元诀》运转至极致,不再是调息吐纳,而是以身为炉,炼化天地。她将十九道棋线逐一剥离,反向织入苍穹。每一道金光划破虚空,便有一道星轨成形;每一道银纹被炼化,便有一寸时空归于掌控。
黑洞开始收缩,法则锁链寸寸崩解。石台震颤,金色棋盘浮现裂痕。她睁开眼,瞳孔深处有星图流转,掌心向上,轻轻一托。
宇宙如画卷铺展。
她以本源为引,双手虚握,仿佛握住日月运转的轴心。星辰在她指尖重新排列,棋格化作经纬,天地重归秩序。最后一道金光自她掌心迸发,直贯天元之位——白子落下。
石台轰然碎裂,化作光雨消散。银纹退去,如潮水归海。顾无涯踉跄一步,跪倒在地,却仍抬头望着她。
她缓缓转身,长裙猎猎,眸光如星河倾泻。远处,北方极光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存在。星轨盘静静躺在她掌心,指针停驻“辰”位,不再转动。
她低头看向顾无涯。他嘴角渗血,却笑了。
“你说过……要带我去看江南的雪。”
她伸手,指尖触到他额前湿冷的发。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
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微弱。
“可江南……早就没了。”
她未答,只将玉轮收回袖中。远处,一道金线自虚空裂隙遁出,如断锁残魂,一闪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