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古洞迷途遇魔踪(第1页)
风从北面吹来,裹着湿冷的土腥气,刮过山壁裂隙。慕秋元脚步未停,肩上披着的外袍被风掀起一角,她抬手按住,指尖触到布料内侧暗藏的符纹,微微一顿。顾无涯走在她身侧半步,罗盘在掌心轻颤,指针始终指向岩缝深处。
洞口藏在断崖背阴处,像一张沉默的嘴。两人踏进的瞬间,玉佩猛地一沉,震感从腰间直窜入心口,随即紊乱如乱弦。慕秋元蹙眉,抬手按住它,掌心传来一阵刺麻,仿佛有细针在皮下游走。
“神识被压住了。”顾无涯低声道,指尖在袖中一弹,一道淡黄符纸贴上衣领,另一张递到她手中。她接过,符纸触肤即暖,那股刺麻稍缓。
洞内无光,唯有岩壁渗出的水珠滴落,声音被拉得极长。顾无涯取出一盏青铜灯,火苗幽蓝,燃起时竟不摇晃。光晕扫过石壁,照出一道浅痕——扭曲的纹路盘绕如蛇,与玉佩背面的刻痕轮廓相叠。
她将玉佩握紧,咬破指尖,血珠落在玉面。青光骤起,如丝如缕,在空中凝成一条微弱光路,指向洞腹深处。光扫过之处,岩壁浮现出更多符文,层层叠叠,像是被血浸透后又风干的印记。
“走。”她说。
地面看似平整,顾无涯却停步,扇尖轻点前方石板。符纸飘落,触地即燃,火光映出地砖微不可察的凹陷。“三步一陷,踩错便引阵。”他低声,“左三,右二,再直行七尺。”
她依言而行,每一步都压着呼吸。行至第五步,头顶忽有细响,她仰头,黑丝垂落如蛛网,离额前三寸骤然绷直。她后仰避让,丝线擦过发梢,带起一阵灼痛,额角渗出血珠。
“幻毒丝。”顾无涯抬扇一挥,符火飞出,黑丝遇火蜷缩,落地化为灰烬,“碰上会见血疯魔,分不清敌我。”
她抹去血痕,运转《玄黄养元诀》,双目微热,视野中空气泛起波纹,数十道黑丝自洞顶垂落,交织成网。两人低身前行,肩背紧贴岩壁,避过最后一道悬丝。
岔道出现在前方,三道石门并列,门上无字。玉佩的光路在此分叉,青丝般飘向中央石门。顾无涯却蹲下身,拂开左侧石板上的浮尘。半枚印痕显露——形如古篆“慕”字,却被暗红血渍覆盖,边缘裂开一道斜痕。
他指尖抚过印痕,未语。她只看了一眼,便知那是家主印信的残迹。当年二叔继位,此印本该随父亲入葬。
“他来过。”她声音冷如石缝寒气。
“不止一次。”顾无涯起身,“血痕新旧交叠,至少三次血祭痕迹。”
她不再看那石板,转身走向中央石门。玉佩光路重新凝聚,引着她推门而入。
门后是巨大溶洞,穹顶高不见顶,岩柱如林,地面铺记碎骨。青光所照之处,数十人影静立,背对洞口,衣袍残破,脚边散落兵刃。他们一动不动,仿佛早已死去。
慕秋元脚步放轻,手按剑柄。碧落剑未出鞘,剑气却已微震。
行至洞心,玉佩忽然剧烈一震,青光骤亮,映出前方石台——台面刻着与祭坛相通的断裂纹路,中央凹槽形状,正是至宝契合之位。
她上前一步。
“别动!”顾无涯突然低喝。
她顿住。
那些静立的人影,缓缓转头。
眼眶空陷,瞳孔赤红如燃炭。脖颈扭曲,四肢僵直,却齐齐抬手,指向她。
“活人……血……”其中一人嘶声开口,声音如砂石磨喉,“……可祭……”
数十身影通时迈步,地面骨片被踩碎,发出刺耳声响。
她拔剑,剑光划出弧线,三名扑近者头颅飞起,黑血喷溅。可无头之躯仍在前冲,双臂直抓。她旋身再斩,剑气横扫,将三人齐腰斩断。断躯倒地,上半身竟以手为足,继续爬行。
“不是死物,也不是活人。”她退后半步,剑尖微颤。
顾无涯甩出三道符箓,符火腾起,蓝焰如网罩下。魔化修士触火即退,皮肉焦黑,发出尖啸。两人趁机退至一根岩柱后,背靠石壁。
“镇魂符只能逼退,杀不死。”他迅速从袖中取符,“它们被魔气蚀尽神魂,只剩本能。”
她喘息稍定,目光扫过战场。一名魔化修士颈间挂着半块木牌,铭文残缺,却仍可辨认:“归元·执事”。她瞳孔一缩。
“归元宗的人。”她低声道。
“三年前失踪的七名外门执事之一。”顾无涯声音冷下,“大长老说他们叛逃,原来……是被拖进了这里。”
她握紧剑柄,指节发白。这些曾是正道修士,如今却成了魔渊走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