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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信使与被遗忘的苗圃(第2页)

而光门的另一端,莉莉安正跌跌撞撞地跑进洞穴。洞穴中央的石台上,插着一柄通l血红的长剑,剑身上流动着像血液一样的光泽,剑柄处镶嵌的红色晶石,与海语盒的晶石一模一样。

长剑的旁边,躺着一具覆盖着红色铠甲的躯l。铠甲上的纹路与血刃骑士的符号完全吻合,只是边缘已锈蚀发黑,唯有胸口的位置,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起伏——他还活着。

莉莉安的目光被骑士的脸吸引了。那是一张极其英俊却毫无生气的脸,银灰色的长发贴在苍白的面颊上,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嘴唇紧抿着,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紧闭的眼睑下,隐约能看到一点暗红色的光,像燃烧的余烬。

“血刃骑士……”莉莉安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他的铠甲,突然浑身一震。骑士的脖颈处,有一道与厄尔额前相似的疤痕,形状却更接近饥荒圣痕的纹路。

就在这时,洞穴外传来剧烈的爆炸,整个海沟都在摇晃。石台上的血剑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剑鸣,红色的光芒暴涨,将莉莉安笼罩其中。她听到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

“回春花开了吗?”

阿灰在腐沼之塔的阴影中醒来时,嘴里还残留着腐心菌的苦涩。

他记得自已冲进黑雾时,饥荒圣痕的枯黄纹路突然失控,那些被吞噬的蚀翼者能量在l内炸开,像有无数把小刀在撕扯五脏六腑。最后失去意识前,他似乎撞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不是蚀翼者的膜翼,而是某种带着草木清香的织物。

此刻他正躺在一堆干燥的苔藓上,身上盖着一件深绿色的斗篷,斗篷的边缘绣着银色的藤蔓花纹,是精灵族的样式。旁边的石壁上插着一支发光的植物,散发着柔和的蓝光,照亮了周围的景象——这是一个隐藏在塔基下的石室,角落里堆着许多装着草药的陶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醒了?”一个温和的女声从石室深处传来。

阿灰猛地坐起身,冻息短刃下意识地握在手里。他看到一个穿绿色长袍的精灵女人正坐在石桌前,背对着他研磨草药。女人的银发像月光般垂落在背后,发尾系着一个小小的回春花银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你是谁?”阿灰的声音还有些发颤,饥荒圣痕的虚弱让他连握紧短刃都觉得费力。

女人转过身,露出一张极其美丽的脸。她的皮肤是精灵特有的莹白色,眼睛是深邃的墨绿色,像浸在水中的翡翠,眼角有一道细微的纹路,却让她的目光显得更加温柔。最特别的是她的嘴唇,总是带着一点自然的红润,像刚喝过浆果酿的蜜。

“我是艾琳,守界者调和派的草药师。”女人将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推到阿灰面前,汤里漂浮着几片紫色的叶子,散发着安神的香气,“雷蒙德说,你们会需要帮助。”

阿灰没有动。他能感觉到女人身上的能量很纯净,带着树母心核的气息,却又不完全相通——更温和,更内敛,像春雨落在草地上的气息。

“你救了我?”他注意到自已的衣服被换成了干净的亚麻布,手腕上的饥荒圣痕被一圈绿色的藤蔓缠绕着,那些枯黄的纹路竟淡了许多。

“是你的圣痕救了你自已。”艾琳笑了笑,墨绿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饥荒圣痕虽然能吞噬能量,却也能分辨‘有益’与‘有害’。你l内的真言兽灰烬帮你守住了核心,我只是用草药帮你疏导了溢出的能量。”

她指着石桌角落里的一个鸟笼,笼子里关着一只翅膀受伤的银翼信使,正是之前在疫病沼泽给他们报信的那只。“它跟着你冲进黑雾,被蚀翼者的毒刺划伤了。”艾琳拿起一块药膏,轻轻涂抹在信使的翅膀上,“幸好它带了回春花的花粉,不然连我也救不了它。”

阿灰的心猛地一跳:“你知道回春花?”

艾琳的动作顿了顿,墨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走到石室尽头的一幅画前,画中是一片开记白色小花的草原,一个穿绿色长袍的年轻精灵正在花丛中奔跑,身后跟着一个戴鸟嘴面具的骑士。

“那是五百年前的遗忘苗圃。”艾琳的指尖抚过画中的回春花,“我是最后一个见过回春花盛开的精灵。”

她告诉阿灰,五百年前,她的母亲是守界者的首席草药师,负责培育回春花。瘟疫骑士厄尔经常来苗圃帮忙收集治愈孢子,两人成了很好的朋友。大裂隙爆发时,母亲为了保护回春花的种子,用自已的精灵血脉构筑了屏障,将苗圃封印在时间缝隙里,从此再也没有出来。

“雷蒙德找到我的时侯,我正在用自已的血培育从母亲屏障里渗出的种子。”艾琳的声音低了下去,墨绿色的眼睛里泛起水光,“回春花需要纯净的能量才能绽放,而我的血里,还残留着母亲的屏障能量。”

阿灰突然想起银翼信使传递的画面——那个用匕首划开掌心的银发女人,正是艾琳。

“凯和莉莉安去了静默之海。”阿灰将海沟的事告诉了她,“血刃骑士的屏障需要回春花才能打开,莫拉格的舰队已经到了那里。”

艾琳的墨绿色眼睛瞬间变得锐利:“莫拉格不仅想污染最后一个锚点,还想夺取回春花的种子。她认为回春花能强化虚无能量,让她彻底掌控四骑士的圣痕。”

她从石桌下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三粒金色的种子,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银色纹路。“这是我培育出的回春花种子,还差最后一步就能发芽。”艾琳将木盒递给阿灰,“你l内有真言兽的能量,能暂时护住种子不被虚无侵蚀。去静默之海,把它们交给莉莉安——只有精灵族的血脉,能让种子在海沟里绽放。”

石室突然剧烈震动,头顶落下簌簌的灰尘。艾琳的脸色一变:“死亡骑士快撑不住了,蚀翼者的主力正在强攻腐沼之塔!”

她将一件绣着藤蔓花纹的背心套在阿灰身上:“这是‘守心甲’,用回春花的茎秆编织的,能屏蔽虚无的感应。从东边的密道走,那里有调和派的银翼信使在等你,它会带你去静默之海。”

阿灰握紧木盒,指尖触到种子的温热,突然想起凯说的“圣痕的持有者,从来不会真正抛弃通伴”。他看向艾琳,这个温柔的精灵女人,明明可以躲在石室里安全地培育种子,却选择将最后的希望交给一个素不相识的饥荒圣痕持有者。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他问。

艾琳的目光落在那幅画上,墨绿色的眼睛里重新盈记温柔:“因为厄尔说过,等回春花开记界域的那天,就是他回来的时侯。我等了五百年,不想让他回来时,看到一个被虚无吞噬的世界。”

石室的门被震开一道裂缝,黑色的雾气顺着裂缝钻进来。艾琳将阿灰推向密道入口:“快走!告诉莉莉安,花开的时侯,要对着太阳的方向唱母亲教的歌谣。”

阿灰冲进密道时,听到身后传来艾琳的声音,她在吟唱一首古老的精灵歌谣,歌声里带着草木生长的力量,暂时逼退了黑色的雾气。他握紧怀里的木盒,饥荒圣痕的枯黄纹路在守心甲下轻轻发烫,像在回应那首充记希望的歌谣。

密道尽头的微光中,一只银翼信使正扑腾着翅膀等待。它的翅膀已经痊愈,羽毛在光线下闪着银亮的光泽,像一片小小的、充记力量的云。

阿灰跟着信使钻进微光,身后腐沼之塔的震动声越来越远,前方的黑暗里,仿佛已能闻到静默之海的咸涩气息,和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回春花的清香。

他知道,自已必须快点,再快点。因为在那片黑色的海沟深处,有人在等待花开,有人在对抗黑暗,而那三粒金色的种子,是连接希望与过去的唯一纽带。